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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守敬历史地理学成就及源流初探
时间:2010年04月19日  点击:

 

                             赵   平


    关 键 词:杨守敬  历史地理  成就
源流

内容 提要: 本文从杨守敬的历史地理研究著作成果入手,根据历代学者的研究成果,对其形成的内外部原因。进行了探讨

 

杨守敬(18391915),湖北宜都人,清末民初著名历史地理学家、金石文学学家、版本目录学家和书法家、藏书家。他一生埋头学问,著述宏富,收藏丰硕,书艺精湛,其书艺开日本现代书道之宗。《二十五史》卷十二《清史稿、列传》传其“为鄂学灵光者垂二十年”,张之洞称之“湖北人望”,清代学者陈三立为其撰述墓志,称杨守敬以舆地学成就“巍然为东南大师”。

一、杨守敬的历史地理学著作成就。

杨守敬一生的成就是多方面的,就其主要方面而言,乃为舆地学(即历史地理学)研究。根据首都师范大学谢承仁先生担任主编的《杨守敬集》整理小组长期以来的调查统计,屹今为止,在目前发现的杨守敬著述九十一种著作中,关于舆地学研究的著作就达25种,占其总数近13,而且均为其重点著作,仅就其代表作《水经注疏》而言,从时间上即耗费了杨守敬与熊会贞师徒近六十年的光阴;从其在杨氏心目中的地位而言,超过其它任何书籍,按其《年谱》载杨守敬先生晚年“履谓会贞日‘此书不刊行死不瞑目’”,可见其在杨氏心中的地位。而正是此书问世,奠定了他一代郦学大家之基础。清末著名学者罗振玉,曾将其舆地学成就与王念孙、段玉裁的小学,李善兰的算学并称为清代“三绝学1”。  当代学者朱士嘉说:“迄于清末,杨惺吾先生崛起楚此,竭数十年精力于此,集诸家之大成,盖近百年来治历史地理者无能出其右焉。”

杨氏的舆地学研究,始于其与邓承修同撰《历代舆地治革险要图》,在撰写这一著作过程中,他进而发现了《隋书。地理志》的很多错误,从而以一个严肃学者的治学态度,开始了其考证工作,从此便走上了历史地理学的研究道路。

《水经注疏》是杨守敬最重要的著作,据其《年谱》及“杨学”界研究学者考证2,其最初撰稿时间当为光绪四年(1878)左右。光绪三年,杨应荆州知府倪文蔚之请,参加修纂《荆州府志》,他负责撰写《舆地志》部分,查湖北省图书馆藏该书手稿,其中有《校正<水经注·江水篇>》,其中明显可以看出此时他已开始了对《水经注》作疏证工作,至少是起步工作。

《水经注疏》的终年,亦即完稿之年,  目前学者研究的意见趋于一致:亦即将杨守敬逝世(1915)后,其门人熊会贞继师之未完事业,继续修改、定稿,至19365月熊会贞去世为止。从1878年至1936年,杨、熊师徒二人精诚合作,历近六十年光阴,呕心沥血,实为空前壮举,既为学坛之佳话,也为后学楷模。

《水经》作为我国第一部记述河道水利的专著,共三卷,成书时间为汉晋之间,著者不详,有汉代桑钦或晋代郭璞之说,  《水经》记录水道137条,每水各成一篇。《水经注》是北魏郦道元为《水经》作注的地理名篇,它将《水经》扩展,充实为40卷,扩大10倍容量,以《水经》为纲,注水1252条,它引典437种,每记河道穷究原委,详述所经山陵、湖畔、城市、关隘、物产、农田水利设施及有关历史事件、人物、神话、歌谣等,是我国古代最全面系统的综合性地理原著。

学术界为郦道元《水经注》作“注”、 “疏”的工作,杨氏之前不乏其人,如明代朱谋玮著《水经注笺》,清代全祖望著《七校水经注》,赵一清著《水经注释》,戴震著《水经著武英殿珍本》,王先谦《合校水经注》等。杨守敬萌发为《水经注》作《疏》的思想,源于前人之“注”、 “疏”讹误过多,晦涩不明并过于简略,以致无法实用。杨氏《水经注疏》集各家之长于一书,正误纠谬、广征博引、寻本溯源、言之有据,尤其是与其著《水经注图》文图互证,相得益彰,全书共40150万字,记述河道3000多条,这一综合型的大百科全书实为郦学研究史上的丰碑,当代学者刘继昌先生说:  “《水经注疏》为《水经注》的救星3。”《水经注疏》的出版,使《水经注》重新换发青春,既有了空前价值。

谭其骧先生尤为推崇杨守敬的《水经注图》,他说:“读《水经注》除了要同时读前人注释外,还必须对着图读。不对着图读是读不下去的。”1954年冬毛泽东主席在读历史时,苦于没有一部历史地图在身边,以便随时查验历时地名的方位而提出出版一种工具书《中国历史地图集》,吴晗向毛主席推荐,由谭其骧负责组成专班改绘整理杨图出版。1982年正式出版的《中国历史地图集》,就是参阅杨守敬《历代舆地图》编绘形成的。

光绪五年(1879),杨守敬又与东湖(今宜昌市)饶敦秩合作,由饶出资,将其和邓承修初编的《历代舆地沿革险要图》,进行扩充至67幅刊刻出版,此后杨守敬与弟子熊会贞以此为基础,进而编绘34巨册的《历代舆地全图》。《历代舆地全图》有图1928幅,一朝一图,每图以《大清一统舆图》为基础底图,朱墨套印,红色表示今地名、今河流,墨色表示古地名、古洞流,古今对照,一目了然。

杨守敬《水经注图》、《历代舆地图》运用当时刚从西方引进的先进制图学成果,开新图编绘先声,是我国传统清绘地图的升华。二图古今对照,朱墨套印形成彩色,与《水经注疏》文字相经纬,从而达到了郦学研究之高峰。

杨守敬的舆地学成果,除以上介绍的代表作《水经注疏》《水经注图》《历代舆地全图》《荆州府志·舆地志》《隋书地理志考证》等5种以外,其他的有20余种;即:

《水经注疏要删》

《水经注疏补遗续补》

《水经注疏要删再续补》

《水经注赵戴合校勘本》

《禹贡本义》

《湖北江汉水利议》

《汉书地理志补校》

《读汉志释例》

《三国郡县表补正》

《补校宋书州郡志杂记》

《宋州郡志校勘记校补》

《北魏地形志札记》

《西魏书地域考补正》

《重订隋书地理志考证附补遗》

《湖北通志·舆地志》

《湖北通志·金石志》

《辑古地志》

《晦明轩稿》

《晦明轩稿续》

《支那地志摘译》(蒙古部)

上述20种舆地学著作,与杨氏《水经注疏》等相比,当属从属位置,且其主要内容,应该说在《水经注疏》中有所表现,因此本文略论之。

二、杨守敬舆地学渊源

杨守敬生于道光中晚期(道光十九年,1839),学于道光咸丰间,  中举于同治,依其《年谱》记录,由于其个人禀性及天资偏好,幼即玩古钱,20岁随恩师朱文敬学习期间,余杭郑谱香()避乱宜都,租杨守敬老屋居住,为防虫蛀,郑谱香晒《六严舆地图》等地理古籍,杨守敬见后以为是奇书而借回影绘,从此一发而不可收,由好奇而猎奇而上升为专论治学。特别是在赴京应进士途中,又在荆州会馆迂文昌潘孺初()和归善邓铁香(承修)后,更是受他们影响,而好史地考据之研究。

从其人生及治学轨迹看,杨守敬作为一代学者,其身上明显打上了他生长时代的特征,在整个清朝尤其是乾嘉年间,知识分子在文字狱和政治高压统治下,不敢接近时政、议论时文,广大学人被迫走向远古金石考据之研究,从而形成了这一时期广大学者嗜金石、擅考订、精鉴赏和倡导并实践碑学书风的特点。

从其生长的家乡环境宜都陆城之地域环境看,宜都位于长江与清江交汇处,历史文化源远流长,早在20多万年前,这里就有了“九道河人”的活动而留下了旧石器文化;进入新石器时代以后,距今8000多年的城背溪文化等一系列原始文化形成了早晚系列,证明了宜都这一历史时期灿烂的原始文明;据最新发现的考古资料《张家山汉简》记载,汉高祖十一年(196)就有了夷道县,说明宜都一带的历史可追溯到汉代初年,自汉至以后各代,宜都均是兵家必争之地,传说陆城即为陆逊拒蜀所筑。因此,我们可以说,家乡悠久的历史文化等对杨守敬的学术活动给予了营养,为他的学术研究奠定了历史文化基础。

宜都独特的地理位置,其地处古代巴蜀文化与荆楚文化过渡交汇之地。形成了这里独特的民俗风情和民族性格。进入近代,受长江文明滋润,宜都在东南沿海西方文化进入后,随之在此开时代风气之先,教会、外企、“中外合资企业”在此逐渐落脚,如早期的英记茶叶公司等,形成了这里中西文化交汇和激荡。西学的传入,使宜都位于中西文化交汇的文化锋面,广大学人在这种激荡中,亦必然受其影响,发出思想的火花。杨守敬生长于斯,其潜在的影响当是必然的。

杨守敬爱好交游,从其《年谱》可知,在其一生中,多次赶考,求学访友,特别是东渡日本四年和其历次居留北京的履历,给予了他研究舆地之传统旧学巨大的滋润。北京作为旧学的大本营,为其学术的发展提供了引导思维的意义。而在其出日本期间,正值日本明治维新时期,蔑弃中国传统学术,一心向往西学,由于此,使杨守敬为其研究收集了大量学术资料。

晚清动荡的局面,使宜都这一相对偏僻鄂西一隅成了受西方文明广泛影响的东南沿海文人雅士和战争中流离难民的避难之地。如前面提到的咸丰八年(1858)年,安徽太平人孙璧文、浙江余杭人郑兰等均避难宜都晒书谈艺、讨论学术等就给予了杨氏以学术启蒙和影响。杨氏早期的几位老师,也当属本地名人,如其蒙师长阳人谭大勋,就曾师从江浙学人汪中,杨守敬说:“盖守敬得闻国朝诸儒之学自此始。”

由此可见,杨守敬一生之所以能取得舆地学之成就,成为著作等身的一代大家,一方面其天资聪颖,刻苦努力,抱定目标孜孜以求不放松;另一方面,是受其时代影响,在这一大背景下,家乡宜都地域文化的影响,得中西文化之风气,广泛涉猎传统国学,终于成为晚清国学领域的一代宗师。

(作者单位:宜都博物馆、杨守敬纪念馆)

联系地址:宜都市博物馆           电话:4823040

电子邮箱:hbydzp@163.com          邮编:443300  

 

  

O一0年四月二十二日

                                                     

参考文献:

谢承仁主编:《杨守敬集》,湖北人民出版社、湖北教育出版社,1997年。

1912年杨守敬寄罗振玉函晕:“三十年前蒙文昌潘孺初学生奖借,推守敬为地理绝学,其文已刊之《要删》中。昨蒙足下证成其说,以比王怀祖(念孙)”,段玉裁,李壬叔(善兰),合为三绝学。”(《杨守敬题拔书信遗稿》,182页),按:王、段善小学,李善算学,杨守敬善地理学。

谢承仁:杨守敬与《水经注疏》,陈上岷主编:《杨守敬研究学术论文集》,崇文书局,2003年。

    3 见《杨守敬研究初编》,杨守敬研究会内部刊物,199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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